唐人街最猥瑣的男人

　　唐人街不僅有中餐館、中文報章雜誌和港產影視店，還見盡當地華人社會百態。遊人如鯽的店舖之下，是改建成廚房和倉庫的地下世界。

　　不少華人在此開啟移民生涯，成功者在地庫幹了一段廚房工作，積攢到資金和經驗後，就到英國各地的小鎮開中餐外賣店。外賣店做大了，就出讓給人，再開一間餐館。期間娶妻生子，一家人努力經營，供第二、三代勤奮讀書。待到兒孫上大學唸會計、律師、醫科，就逐漸融入英國社會了。

　　當然，下一代人當上專業人士後，若要在族群和職場文化上真正融入英國上流社會，又是另一個艱辛的過程。事實上，能夠順利走出唐人街地庫廚房，開拓事業的人其實也是少數。

　　相當一部分人，日復一日過著住單身宿舍，起床到地庫炒飯，收工到賭場「放鬆」的生活，往往白天收了工錢，半夜就賭掉了。廚房和賭場都是不見天日的地方，對此流傳一句頗為冷酷的話：「有些人來往廚房和賭場，不見天日的過了一輩子。」

　　地庫之上，唐人街的道路同樣魚龍混雜。令我印象最為深刻的，是一名衣著破舊，長髮散亂的男人。他當時年約四、五十歲，經常在唐人街的主街道上徘徊。看到這番描述，我相信不少在1990年代出入過倫敦唐人街的都見過他。

我最初以為他是乞丐

　　坦白說，我最初看他的衣著，以為他是乞丐，但時間久了看他又不像。他從不乞錢或食物，卻往往會長時間站立在唐人街的牌坊之下，似乎是在等待甚麼。他的臉上皮笑肉不笑，眼中透出一股熱切的盼望之情，讓我感到油然而生的猥瑣。

該男子當年就常站在圖中的牌坊下。（資料圖片）

　　基於我的主要工作是在唐寧街和國會方向，所以但凡經過唐人街只求醫肚，看到這尊「男版望夫石」，雖說直覺上感到一絲詭異，但畢竟他是不是在等「老公」跟我沒關係，也就從來沒有細想，或是去八卦此君來歷。

　　直至我返回香港後，在一個意外情況下揭開了真相。我的直覺沒錯，他確實可以說是唐人街最猥瑣的男人。我當時已返港數年，養成每月一次去深圳少年宮圖書館買書的習慣。話說有次我在書架上，看見一位內地男子在倫敦留學的自傳，就快手翻看起來。

　　然後就發現，他專門講了一個幾乎每天都站在唐人街牌坊下的中年男人的故事。原來，這男人是內地留學生中廣為流傳的人物。據說，他是「港人移民之後」，父母雙亡，是個單身寡佬，因為生活潦倒，獲地方政府分配了一個公屋單位。這不僅給了他棲身之所，也給他帶來了「光宗耀祖」的機會。

意外發現真相

　　當時內地經濟水平仍然偏低，不少留學生只帶著一、兩百英鎊現金來倫敦，一下飛機就跑到唐人街來搵工，男的去廚房，女的做樓面，甚至是搬貨、清潔，等等。如果一時之間找不到工作，不要說留學，連生活都無以為繼。

　　那個男人每天就這麼等著，尤其是待到夜間天寒地凍之時，可能就會有花掉盤纏的女生驚慌失措，甚至躲在街角流淚。「暖男」此時出現，對她問長問短，邀她回家暫住。當然，條件是當他的「臨時老婆」……

　　據說，別看「暖男」一副猥瑣的嘴臉，被迫答應的女生還不在少數。他因此活得很滋潤，「臨時老婆」不僅要滿足他的動物欲望，還要負責洗衣煮飯。他則每天優哉游哉到唐人街「搵食」，只要找到新的「老婆」，就會把原來的趕走。

　　哦，原來是這樣，他現在可能已經過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