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稅霸權遭重挫，貿易重塑勢加速

　　美國最高法院裁定總統特朗普（Donald Trump）援引《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》（IEEPA）大規模加徵關稅的行為違法，削弱關稅大棒的威懾力，讓特朗普第二任期遭遇最大政治挫敗，也勢必加快全球貿易重塑。

 

戳破財政幻想，打亂中選部署

 

　　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IEEPA並未授權總統在和平時期單方面徵收關稅，特朗普去年繞過國會權力加徵的芬太尼關稅和對等關稅，是越權和不合法。裁決出爐後，特朗普隨即簽署行政命令，援引1974年《貿易法》第122條加徵全球10%臨時關稅，翌日再上調至15%，為期150天，試圖彌補損失，並挽回面子。

 

　　裁決從程序上認定特朗普關稅措施越權違法，惟沒有徹底取消其關稅政策，但卻在國內外對特朗普的管治威信造成沉重打擊，並造成一段頗長的混亂期。

 

　　特朗普一直向選民描繪一幅美好藍圖：IEEPA讓他可掠奪全球金錢，相關關稅收入不但可償還國債，填補聯邦赤字，支持稅改承諾，如延長減稅和基礎建設投資，更可向每名納稅人發放2,000美元關稅紅利。去年關稅收入破紀錄達2,640億美元，當中對等關稅佔比逾45%，本來可讓特朗普吹噓成政績，並兌現選舉承諾，以便爭取更多選民在11月中期選舉支持共和黨。

 

　　可是，最高法院的裁決，直接戳破了這個財政幻想，令特朗普的如意算盤無法打響。原本預期年年會有豐厚關稅進帳，現在卻打水飄，關稅收入不增反減，如何覓錢兌現空頭支票、應對財赤增加，讓特朗普非常頭痛。民調顯示，63%選民視關稅為生活成本加劇的元兇，民主黨已將此作為攻擊點，指摘特朗普掏空美國人錢包，共和黨需對通脹與赤字上升負責，令共和黨的選情不利。

 

　　裁決雖裁定IEEPA關稅違法，但沒給出具體退款指引，不少美國進口商、中小企和州政府均準備在國際貿易法院興訟，追討已繳稅款。律師預測退款過程可能耗時數年，甚至演變成長期訴訟，對企業和司法系統都將是巨大考驗。即使特朗普開徵15%臨時關稅，相信進口商會對新關稅發起司法挑戰，增加關稅政策的不確定性。

 

　　對外方面，特朗普的關稅政策本質上是一場「膽小鬼遊戲」，他利用對手畏懼損失美國市場的心理，以單邊大幅加關稅施壓迫對手讓步。過去一年，歐盟、英國、日本、南韓、墨西哥都只能敢怒不敢言，啞忍和妥協接受條件苛刻的雙邊協議，以換取較低關稅率。

 

印度暫停談判，加國覓新出路

 

　　然而，法院裁決削弱特朗普的談判籌碼。例如印度與美國談判貿易協議時，承諾停止購買俄羅斯石油，並購買數千億美元美國商品，換取稅率從25%降至18%。如今，特朗普開徵的15%臨時關稅，讓協議失去優勢，印度貿易代表團決定延後赴美，印度反對黨要求擱置協議，重新談判，以爭取更好條件。雖然日本政府表示會遵守美日貿易協議，但自民黨稅制調查會會長小野寺五典也批評美國關稅一團糟，擔心日企會撤出美國。

 

　　加拿大先前受25%芬太尼關稅與鋼鋁關稅影響，總理卡尼（Mark Carney）批評美國將關稅武器化壓搾盟友，果斷地以戰略視野加速與中國的經貿合作，尋求出路。與中國達成的農產品換電動車協議，不僅為本國油菜籽和海鮮出口打開了龐大的中國市場，更向美國傳遞了一個清晰的信息：加拿大不會在貿易霸凌面前坐以待斃，並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誰才是真正可靠的合作貿易夥伴。

 

　　特朗普試圖以臨時關稅，或祭出301條款來延續舊夢，但世界已經回不去了。單邊霸凌時代正在落幕，全球貿易格局悄然轉變，相信各國會加快重塑步伐。在新貿易秩序尚未完全建立前，美國的關稅政策充滿法律風險和政治不確定性，相信各國會試圖尋找更可靠的貿易夥伴、穩定價格商品，令中國作為合作夥伴的吸引力自然水漲船高。